听风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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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我的第一件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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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31 15:36: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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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件毛衣
[size=18.6667px]柳风
打开小木箱,收视远去的岁月,里面珍藏的是一件光鲜的红毛衣。
  我轻轻地拎起,轻轻地摸了摸,除了木腥气以外,渗出来的就是一份厚重的温暖!四十几年的陈酿,久远的醇香!
我拿着它,重新折叠一次,放回原处,接着慢慢关上小木箱,锁上那把锁,细心回忆,沉思遥远,感慨盛情,油然想起我的同乡华姐。
华姐大我一岁,身材十分匀称,皮肤白皙细腻,似乎捏一下能挤出水来。我们住在同一条街上,她在街上供销社工作,每次我放假回家,就去找她玩,她在柜台内,我在柜台外,聊个不休。晚饭后就去街头的小河边玩,到深深夜才回。上学后,还有很多书信来往,相互间也没说过什么爱不爱的,她却表现出情意绵绵。
上世纪六十年代,农村都比较贫穷,温饱问题尚未解决,更谈不上讲究穿戴,笑破不笑补,一件衣服部要补上多处的大小补丁。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衣服颜色也是黑色和蓝色,有条件的还用尿素袋子改成衣服,虽然染成黑色,但袋子上原来的“日本产”三字还是显目的出现在衣服上。因为尿素袋的质量好,不是生产队的干部是弄不到尿素袋的。
我当时特别羡慕单位上的有些人穿毛线衣,他们把那鲜艳的毛线衣穿在身上,并不在上面加外套,特别惹眼。
大约是上初中那年吧,突然对姑娘们手里的毛衣针产生了兴趣。看着她们把一团团普通的毛线变成一件件漂亮的衣服、围巾、手套和帽子,心里就特别地羡慕。
那个时代的女孩大概都曾有过一个毛衣承载“爱情”的意思,大多都要为心爱的人编织上一件毛衣,穿在他身上,暖在自己心里。但大多数女孩子是不敢想的,因为没钱买毛线,农村的女孩子更觉得那毛线是天价。
一天上午,天下雨了,如丝的细雨纷纷而至,将这个小街的冬天拉得更近一些,可是我的身上还是那么单薄,显得有些瑟瑟。
“天气这么冷,让人担心,你怎么不穿毛衣呢?”华姐一丝关心的眼神,一线阳光的微笑,一席春风般的话语,流进了我的心里。我低着头,不知从何说,心想哪里是不穿毛衣?实际上是没有。我还在读书,母亲每月的工资只能维持我们正常的生活,毛衣那就奢侈了。
沉默在眼前,华姐给我又一次微笑说:“我给你织一件。”这时,我真是不好意思,面对她的轻言细语,一份深情的关心,就像一朵美丽的鲜花,正光彩照人。
两个星期过去,毛衣织好了,这是一件大红色的毛衣,她首先让我试穿一下,合不合身,好不好看,直到她心里满意为止。从此,我有了一件毛衣,这是我长大以来第一次拥有毛衣,有了这件毛衣,我心里是多么地高兴,也是多么地欣慰。
可是华姐却病倒了。我才发现,她那件才穿在身上的红毛衣却不见了,也显得那么单薄。在我的追问下,她笑着说:“在你身上了。”原来她把自己的新毛衣拆了,又添加了一些线,给我织了一件。而自己却感冒了。她怕我冻着了,抓紧给我织,时常是点着蜡烛织到凌晨一点。
我急忙要把我自己身上的毛衣脱下来给她:“那怎么可以,你自己也着凉了。”她阻止了我说:“没事,没事!一点小小感冒算不了什么,我受得了的,过两天自然就好了,天气这么冷,你穿的衣服很少,你穿在身上我也暖和了。”
一席话,让我内心是无比地感动,又是无尚的幸福,幸福得使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往后又怎样感谢她,一心一意,一针一线,将无私地爱连在自己的手上,变成我身上的温暖。
我说:“那你怎么办,你不是也冷吗?”
“不要紧,我先穿一件绒衣,以后再来织一件。”
她说的绒衣很便宜,几乎人人都有。
谈何容易,她哪来钱再织件毛衣!
我上学后又给华姐去了几次信,我们写信都是一来一住的,一定是对方回了信后再寄信去。有一次,我连续收到了她的两封信,并且在后来的一次信中说她年纪比我大,要我考虑好。我莫名其妙的,我没有说过什么呀,她怎么会忽然说这话呢,我只能含糊其事的给她回了一封信,并不知道她来信的真正原因。
后来的事让我所料不及!华姐被捕了。说她贪污了300元,判刑一年。我始终不相信华姐会贪污,去探望过她几次,但被她拒绝了,她不愿见我。
两年后,华姐回来了,那时我已经参加工作了。我去华姐家看她,她瘦了,但皮肤还是那样白,她看到我叫我弟弟,原来她是不叫我弟弟的,而是叫我楚。她提出到外面走一走,到了外面她才告诉我说,“这都是余经理的作的怪,他企图占有我没得逞,在报复的我,我当时亏空公款是50多元,不知道后来怎么会变成300元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他们用了各种办法让我承认,我只得认了。刑满后我又多留了一年,我真的不想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听说余经理调走了,我才回来的。我说:“那我们告他去!”华姐说:“有什么证据告呀,等待时机吧,总会有这天的。”她又问我:“有女朋友了吧?”我老实的说:“有了。”华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看来我的做法是对的,叫你弟弟不错。”她的话让我莫名其妙。
她接着递给我一张纸,我一看是我写的一首爱慕华姐的小诗。这还是在华姐出事之前我在家无聊时写的,并没想给到她,只是放在家里的桌子里面,我问:“这个怎么会跑到你手里来了?”她说:“是你妈妈给我的,我现在还给你了。”我明白了,妈妈认不了几个字,看到有华姐的名字,就拿出给她,才有那次她写信说比我年纪大,要我考虑的事。我接过那张纸,很难为情的说:“闹着玩的。”
后来华姐结婚了,平反了,恢复了工作。我也离开了小街。在临走前华姐来和我告别我说:“两年的狱中生活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吗?从冬天的酷冷走到春天的明媚,一路上有你的影子陪伴,我才没有倒下,谢谢你了,我爱过你,深深地爱你,但我们无缘!从此一别,再无见期。”
我再也没见过华姐,但还是深深的怀念她,觉得很对不起她,在她被迫害及后来回乡的时候,我没有理会和珍惜我们的感情,虽然这情谁也没明说。多年来,我心中的伤痕随着岁月的流逝日渐抚平,心中的痛苦随着生命的增长已日渐淡漠,而心中的情,心中的悔恨却随着时光习转而日渐浓烈。多少次梦回故乡,多少次泪湿枕巾,多少次在梦中呼唤着你——华姐,我儿时的伙伴,儿时的同学,我情窦初开的梦。
  结婚以后,那件毛衣我再也没有穿过,便将它收藏在木箱里,作为一份永远的纪念。多年来,每当想起它,让我时时都是一种感动,每当冬天过去,常要去翻晒一次,让阳光透过心灵,防霉变质。
  春复春,秋复秋,四十岁月如风而过,一件毛衣,就是一份温暖如春的真情;一份真情,就是一杯温厚的窖酒,时时飘逸,散发着浓烈的醇香;一份真情,就是春天的新叶,永远是嫩绿,永远是纯真;一份真情,时时闪现,越来越深刻,并难以忘记,永远伟大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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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月  在2021-1-1 07:49  送朵鲜花  并说: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送朵鲜花鼓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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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 07:49:3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久没见先生
祝新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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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云中月 发表于 2021-1-1 07:49
好久没见先生
祝新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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