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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唱到水穷天杪,都是尘土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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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28 15:40: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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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书洛 于 2019-8-28 15:41 编辑


《牡丹亭》


当那首《阳关调》唱到“心如三月,心如荒草,心如泥沼,陷了也好”,我总觉得正适宜翻看《牡丹亭》。三月草长莺飞时,春花早早露出及笄的脸,把个眉眼笑得俏生生的开,可偏她的心就是一个荒草清凄,而后一梦成欢,又成了泥沼乱潭。秀才,秀才,你去了也?这般花瓣叽叽喳喳吐蕊时,忽有了她惊惶的唤声,唤得惊了风,恰成全了花儿们的俯腰而笑,笑她不过欢梦一场,哪里来得秀才郎。


只有上苍知道,那一场梦里,谁跌进了谁的怀抱。可那怀抱还真是泥沼,这一陷,就再难自拔。还好这小姐还知道自己铺展留墨,丹青卷上绘一张容颜正好。那时的美女自恋就如春心萌动一样,是隐晦的,所以,不到最后关头不轻易出手把自己描。现下的美女倒是大方得很,每天不知都要自拍多少。嗯,青春,的确值得如此随时记牢,为以后漫漫岁月的无情侵蚀做点儿垫底的安慰。


小姐走了,那公子呢?公子的梦迟了些,没达到歃血盟誓的模式,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梦。可小姐多情,芳菲尽时,化作梅树下盈盈浅笑,勾嗔带颦的小模样儿,吴侬软语地告知公子,你已被我定下了。于是公子的名字从春卿改为梦梅。那时改名字还真容易,不必通过安检般的重重认证。


小姐大概也想了,我病了一场,肉身都消磨掉。是否也该公子你病着前来见我了。于是,公子病在了梅花观,于是,公子拾到了檀木匣里还泛着墨香的美人自画像。这像是一道谜题吧,公子?可是别急,人家小姐贴心,已把答案写好。“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柳家公子,梦梅公子,就是你了,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戏码里常常是人鬼虽殊途,却依然不妨碍红尘式的相栖相聚,这完全跳脱了正常生命轨迹的方式,却往往能钻入人们的心里,当成现实来一次次把玩。据说,因心入《牡丹亭》而断肠的女子,其来有自。所以说,我虽不薄幸,却仍是不太喜欢被这世间一幕幕深浓的情爱捣腾。站在戏外,才会知道品的是他人,而非自己的人生。


她做好了所有等待里的完善工作,他来了。还好,没有被“你引我到了一个梦中,我却在另一个梦中忘了你”这样的梦魇击中,也许他们攥着百年千年的修行,于是扛过了三千尘水的颠簸。所以说,世世相约静好,这是世人从古至今不变的愿望,汤显祖也不例外,发红利般给了他们眷属的名份。于是,便觉着,这心如荒草也是可以的,这心如泥沼也是可行的,若真是人生可以如此戏的话,那么,陷了也好。



《西厢记》


看多了旧时的戏码,我便怀疑古时是否真的有那么封建固执的礼教之说。为何那戏场里走来走去的小女子,袅袅亭亭之下全都是冲动而大胆的身体力行。前一个杜丽娘,这会儿又来了一个崔莺莺。


我并不喜欢张生,一直不喜欢。才无上才,智无精妙,一色过眼,倒是难忘,只瞧人家崔美女一眼,他便呼了一句“我死也”。通常这般呼天呛地的一眼定情,都是孟浪的,偏这样的相遇方式,又多能虏获少女心。


红尘成阵,公子小姐的心多是不通晓阵法的懵懂先锋,最初与红尘对阵的场景,总是美的,即使你匍匐前行,即便她马失前蹄,却因为有缘的擂鼓助威,初征的战袍之上总沾着喜报。张生牵着邂逅的马缰出场,初见的气场太强,弄得上下尘卷沙飞的,所以,遮住了跟在缘后面的劫,让莺莺看不到它其实早已在不远处候场。


于世间要落个“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的结局,实在是只有缘是远远不够的,份也要足够,才是余生的保证。红娘也不过是个二八小女子,她也只看到了缘的脚窝踩得深深,却忘了还有分需要慢慢行来慢慢攒。《西厢记》的结局,是留了念想的,虽然类似开放式结局任你想象,但人们还是会往团圆里扑奔,于是,落幕时就唇角带着笑,好似已经看到那张生赴京赶考后回归的脚步在为团圆鸣锣开道。


那么,就别去访《会真记》吧,也别去追究这是不是元稹的亲历。若与《会真记》会面,若略查探一下元稹,那场相遇的劫就真真的轻易打败了曾经如此隆重出场的缘。转眼数年,当年玉人又如何,盼不到回归,也只能从了弄瓦之命。分别后,有去无回,于是,他娶妻,她嫁人,红尘的阵仗,不外如此的布局。


多少年之后,有一男子途经故地,旧时的故事又成推手,他便迫切地想见她,那个当年的玉人儿。托人家的丈夫传信,冒充表兄相邀,有时想想古时的男子不知是占主权地位形成了一种习惯,还是情多的男子多是皮厚的,反正想想那副欺瞒又自私的样子,就觉着嫌腻。还好还好,那玉人儿终于在岁月的淘洗之下,有了瓦上霜的细薄的冷冽,回寥寥几字“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


我终是不忍心把莺莺想成岁月中出窑的瓷器,虽比屋上瓦要美,可终究是碰不得的,怕张生这多年后的一碰,真的就碰出了内胆的丝丝裂纹。怕她真的在不相见的后面,仍然藏着一句泪语:你真的在剩下回望的时间里,来看了我。而更怕她说:谢谢你在剩下回望的时间里,再看我一眼。爱与不爱里,舍与得之间,最怕的便是,这不可救药的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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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韵含芳  在2019-8-28 20:15  送朵鲜花  并说:非常感谢你给社区带来经典的作品!
云中月  在2019-8-28 16:48  送朵鲜花  并说:非常感谢你给社区带来经典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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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1113) 鸡蛋(1)
发表于 2019-8-28 16:50:35 | 显示全部楼层
许多事情不能细细的审视
细想之下
一切都不能直视

活动精英(17听风庆迎春活动纪念)圆心挂饰四级会员三级会员二级会员第九届舞会纪念纪念勋章音画大师2首届风云纪念勋章活动精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新年舞会纪念勋章)活动精英(17射雕英雄传第二季活动纪念)活动精英(17射雕英雄传第一季活动纪念)心相依

鲜花(750) 鸡蛋(1)
发表于 2019-8-28 20:18:44 | 显示全部楼层
岁月终归是多情的,那么多故事被淘了又淘
而不变的,始终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吧
还好,我们依然懂得珍惜,珍惜该珍惜的人
洛洛文字,耐看,也值得细细品味

活动精英(14圣诞迎新活动参与纪念勋章)

鲜花(69)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19-8-29 09:39:04 | 显示全部楼层
云中月 发表于 2019-8-28 16:50
许多事情不能细细的审视
细想之下
一切都不能直视

凡事不能仔细琢磨,凑合过吧

活动精英(14圣诞迎新活动参与纪念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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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9 09:40:31 | 显示全部楼层
诗韵含芳 发表于 2019-8-28 20:18
岁月终归是多情的,那么多故事被淘了又淘
而不变的,始终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吧
还好,我们依然懂得珍惜,珍 ...

嗯呢,淘来淘去,还是善待。

如意坠活动精英(乡村爱情纪念勋章)活动精英(第七届联谊舞会舞会纪念勋章)活动精英(“将军在上”诗词活动纪念)活动精英(17射雕英雄传第二季活动纪念)论坛帅哥12周年纪念勋章活动精英(17射雕英雄传第一季活动纪念)活动精英(17听风庆迎春活动纪念)活动精英(16光棍节活动纪念勋章)活动精英(庆生活动纪念勋章)活动精英(“如果爱”同题活动纪念勋章)活动精英(2015三羊开泰贺新年活动参与纪念勋章)活动精英(听风第二届舞会活动参与纪念勋章)活动精英(14圣诞迎新活动参与纪念勋章)活动精英(15欢乐国庆活动参与纪念勋章)活动精英(15幸福中秋活动参与纪念勋章)活动精英(第一届舞会“童话情人梦”活动参与纪念勋章)活动精英(15胜利日活动参与纪念勋章)活动精英(12坛庆活动参与纪念勋章)

鲜花(1113) 鸡蛋(1)
发表于 2019-8-29 10:39:33 | 显示全部楼层
书洛 发表于 2019-8-29 09:39
凡事不能仔细琢磨,凑合过吧

是的
许多时候还是糊里糊涂的好呢
鲜花(36) 鸡蛋(0)
发表于 2019-8-29 11:21:54 | 显示全部楼层
陷落在一个美丽的梦中,倒也不枉尘世之行
开始读那柳梦梅和崔莺莺的故事,也常是被沦陷其中
不管是《牡丹亭》还是《西厢记》总是不辜负这良辰美景奈何天就好
喜欢洛的字,深深喜欢

活动精英(14圣诞迎新活动参与纪念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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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8-29 15:15:10 | 显示全部楼层
林希 发表于 2019-8-29 11:21
陷落在一个美丽的梦中,倒也不枉尘世之行
开始读那柳梦梅和崔莺莺的故事,也常是被沦陷其中
不管是《牡丹 ...

希,下次一起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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